2026
七月

22

10

【见证】|在荒芜人生中遇见光,在迷茫背离中重归归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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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人的人生都有一段无人知晓的荒原,有人在荒原中沉沦,有人在荒原中遇见天光。玛尔达的人生,从十三岁那年便按下了荒芜的开关。父母离异带来的破碎,不被理解的孤独,还有长久找不到人生价值的空洞,缠绕了她大半生。她一度以为自己会一直漂泊,灵魂无处安放。二十五岁,她遇见了天主,本以为找到了灵魂最终的归宿,可现实的落差、外界的误解,还有来自教内肢体的苛责,又将她拽进更深的迷茫。五年挂名信仰的日子里,自我怀疑如影随形,甚至还被贴上心理疾病的标签,一路走过破碎、远离、挣扎,最后才慢慢回归。她如何与天主相遇、失散又再度重逢?那在漫长的荒芜与摇摆之中,她又是怎样守住那一点微弱的盼望,重新回到天主面前的呢?

我们今天一起走进玛尔达的信仰见证……

沐兰:您好好,很感谢你愿意来接受我们的采访,可以先做一个自我介绍吗?

玛尔达:可以,叫我玛尔达吧,关于我的生命见证,我想要从我的童年说起。

沐兰:好的,很愿意听您分享。

玛尔达:谢谢沐兰姊妹。其实这么多年,我很少主动和人说起自己的童年,一方面是觉得无人能懂,另一方面是那段记忆太过荒凉,没有温暖,只剩冰冷的空缺。

沐兰:为什么这么说呢?

玛尔达:十三岁那年,本该是懵懂无忧、依赖父母、肆意成长的年纪,但我的人生在这一年彻底断层。父母常年争吵、冷战,家里没有烟火气、没有欢声笑语,只有无尽的压抑和对峙。父母最终选择离异,没有任何人顾及我的感受,没有人问我愿不愿意,没有人告诉我以后该依靠谁。从他们分开的那一刻起,我的世界就彻底塌了。父母各自开启了新的生活,组建了新的生活圈子,我成了他们人生里多余的、被遗忘的人。我没有完整的家,没有专属的港湾,逢年过节看着别人阖家团圆,我永远都是孤身一人。也是从那之后,我的性格彻底变了。以前我虽然不算外向,但也算乖巧开朗,会撒娇、会倾诉、会期待未来。可离异之后,我彻底变得孤僻、沉默、敏感、自卑。我开始习惯性封闭自己,不再和同学深交,不再对任何人敞开心扉。我害怕离别、害怕背叛、害怕付出真心后被抛弃,所以我干脆杜绝了所有亲密关系。从小到大,我没有真正的朋友,没有可以倾诉心事的人,开心的时候无人分享,难过的时候独自消化。漫长的年少时光,我都是一个人上学、一个人放学、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熬过无数个孤独的夜晚。最煎熬的不是孤独本身,是心底无尽的虚无。我常常坐在窗边发呆,反复追问自己:我活着的意义是什么?我来到这个世界上,到底是为了什么?没有人爱我、没有人牵挂我、我也没有任何值得奔赴的东西,我的存在好像毫无价值。这种空洞的迷茫,贯穿了我的整个青春期和青年时期。我按部就班读书、工作、生活,像一台没有灵魂的机器,日复一日重复着枯燥的日子,内心一片荒芜,找不到一丝光亮和归属感。那种灵魂漂泊无依的痛苦,困扰了我十几年。

沐兰:听你这么讲,年少时期你的内心承受了很多。家庭环境往往会深深影响一个人的性格与内心状态,那段岁月留给你的最大的内心感受是什么?

玛尔达:二十五岁那年,是我人生迷茫的顶峰,也是我精神濒临崩溃的边缘。那时候我已经工作好几年了,生活稳定、衣食无忧,外人看着我平平顺顺,没有任何烦心事,可只有我自己知道,我的灵魂早已干涸枯萎。我拥有世俗意义上安稳的一切,却唯独没有活下去的动力。我每天机械地上班、下班、吃饭、睡觉,日子一眼望到头,枯燥且乏味。我看着身边的同龄人,有人为梦想奋斗,有人为家庭奔波,有人为爱情欢喜,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执念和奔赴,只有我,空空荡荡,一无所有。我尝试过融入人群、尝试过培养爱好、尝试过和人相处,可无论我做什么,心底的空洞都无法被填满。孤独和虚无像潮水一样,时时刻刻包裹着我,让我窒息。那段时间,我整夜失眠,情绪极度低落,对所有事物都提不起兴趣,甚至多次产生人生毫无意义、不如就此结束的消极念头。我知道自己的状态很不对,我不想再这样浑浑噩噩地耗下去,我迫切想要逃离当下的生活,想要找到一个出口,想要给自己濒临枯竭的灵魂寻一丝喘息的机会。所以我毅然放下工作、放下所有琐事,独自出门旅游,没有目的地、没有规划,只是单纯地想走出去,想逃离这片困住我的荒芜天地。我原本以为,旅行只是短暂的散心,根本改变不了我的人生底色。我从未想过,这场漫无目的的远行,会成为我人生的转折点,会让我在最迷茫、最黑暗的时刻,遇见照亮我一生的光。

沐兰:一次说走就走的旅行,常常会带给人一些意想不到的际遇。在这次旅途当中,您遇到了什么呢?

玛尔达:那次旅行完全是一场意外的邂逅。我走到一座小城,偶然路过一家天主教福利院,门口安静祥和,和外面喧嚣的世界完全不一样。我一时好奇,就驻足观望,也就是在那里,我遇见了那位在福利院做全职义工的年轻弟兄。他和我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他身上有一种纯粹、温柔、干净的气质,眼底有光、心中有爱,待人真诚、谦卑温和,没有世俗的功利、没有待人的敷衍。他看到我独自驻足,没有刻意搭讪、没有刻意传教,只是温和地和我打招呼,轻声询问我是否愿意进去坐坐、歇歇脚。我本身性格孤僻,向来拒绝陌生人的靠近,可那一刻,我完全没有抗拒的念头。我跟着他走进福利院,里面的氛围彻底治愈了我常年的压抑。院里的孩子纯真可爱,工作人员温柔善良,每个人都心怀善意、彼此包容。那位弟兄耐心地和我分享他的经历,分享他为何放弃世俗的安逸,选择扎根福利院、无偿侍奉弱小。他告诉我,他从前也曾迷茫困顿、人生无措,是天主的爱治愈了他,是信仰让他找到了人生的价值和归宿。他和我分享天主的慈爱、包容、宽恕与救赎,分享圣经的真理,分享教会的见证。那是我人生三十年来,第一次听到如此温柔、如此治愈、如此有力量的话语。从小到大,我从未被人无条件接纳、无条件爱过。父母的忽视、人际关系的疏离、世俗的冷漠,让我一直觉得自己是被世界抛弃的人。可那一刻,我从信仰里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温暖。我第一次知道,原来世间有一种爱,不求回报、不分贫富、不看出身,无论我多么破碎、多么不堪、多么孤独,都有一位天主,默默爱着我、牵挂着我、等候着我。那种感觉太震撼了。我常年漂泊无依的灵魂,第一次找到了落脚的地方;我常年空洞荒芜的心底,第一次被温柔填满。我瞬间就被这份信仰深深吸引,不是一时兴起,是灵魂深处的共鸣。我清晰地知道,这就是我一辈子都在寻找的归宿,这就是我活着的意义。

沐兰:能够感受到,那一份相遇带给你很深的触动。后来呢?

玛尔达:后来我就决定要认识并加入这个信仰大家庭,再决定接受这份信仰之前,我经历了慕道、领洗,之后我还投入了志愿服务。

沐兰:可以和我们讲讲那段关于您领洗还有后来服务的经历吗?

玛尔达:那半年的慕道时光,是我人生最踏实、最安稳的日子。我每天认真学习道理、参与祈祷、读圣经、参加聚会,一点点认识天主、靠近天主。从前我孤僻寡言、封闭自我,慕道之后,我整个人变得柔软、通透、温柔。我不再纠结原生家庭的伤痛,不再困于人生的虚无,天主的真理一点点抚平了我心底几十年的伤痕。半年的慕道学习,让我彻底笃定,天主教就是我一生的信仰,天主就是我唯一的依靠。领洗的那一刻,我泪流满面,我感觉自己所有的破碎、所有的孤独、所有的迷茫,都被天主彻底接纳、彻底治愈。我不再是无人疼爱的孤儿,我是天主的儿女,我拥有了永恒的家。领洗之后,我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全身心投入福利院的志愿服务。我觉得自己被天主治愈、被光照亮,我也要把这份光和爱传递出去,去温暖更多破碎、孤独、无助的灵魂。那两年,我几乎把所有的时间、精力、财力都投入到侍奉中。我每天陪伴福利院的孤儿、照顾残障孩童、帮扶孤寡老人、打理院内琐事,耐心倾听弱势群体的苦难,尽力为他们排忧解难。那段日子虽然忙碌、辛苦,甚至琐碎劳累,可我的内心无比充盈、无比喜乐。那是我这辈子从未有过的踏实感,我不再迷茫、不再空洞、不再自我否定。我清晰地知道,我的人生有了价值,我的存在有了意义,我活着就是为了见证天主的爱、传递天主的爱。我每天坚持祈祷、读经、侍奉,信仰融入了我生活的每一个角落,我整个人都被信仰的光芒包裹着,温柔又坚定。那两年,我完全活在信仰的纯粹里,不恋世俗的繁华、不贪人间的安逸,一心只想侍奉天主、服务他人。我以为这份热忱和笃定会伴随我一生,我以为我再也不会回到从前迷茫破碎的状态。可我万万没有想到,当我两年后重新回归世俗生活,巨大的落差和冲击,会把我再次拖入深渊。

沐兰:结束志愿服务,重新回到日常的社会生活,很多人都会遇到适应上的难题。回归普通生活之后,你的内心发生了怎样的变化,信仰层面有没有产生过困惑?

玛尔达:福利院的环境是极度纯粹、极度干净的,那里没有世俗的功利、攀比、算计和冷漠,所有人的相处都源于善意和爱,所有的付出都只为侍奉天主、温暖他人。可世俗生活完全不一样,充满了浮躁、功利、虚伪、冷漠和欲望。当我重新回到原来的生活、原来的工作圈子,瞬间就被世俗的洪流裹挟。身边的人追求名利、攀比得失、计较利弊,每个人都为自己的利益奔波,没有人在乎灵魂的归宿,没有人懂得信仰的纯粹。我从前在福利院养成的温柔、谦卑、善良、无私,在世俗眼里变成了愚笨”“天真”“不合群。巨大的落差让我极度不适。我每天身处喧嚣的人群,内心却无比孤独。我看着身边人追逐世俗的一切,内心充满空洞;我坚守的信仰、我秉持的善良,在世俗的规则里格格不入。我开始产生强烈的割裂感:在福利院,我是被需要、有价值、有归宿的人;回到世俗,我变得突兀、另类、无所适从。更煎熬的是,没有了每日持续的服务、没有了纯粹的信仰环境,我的信仰慢慢失去了支撑。从前每日读经、祈祷、服务的节奏被世俗琐事打乱,工作的压力、人际的繁杂、世俗的浮躁,一点点消磨我的热忱。我开始疏于祈祷、懈怠读经、缺席聚会,内心的喜乐慢慢消散,笃定的信仰慢慢动摇。我开始忍不住怀疑:我坚守的信仰到底有用吗?我无私的付出到底有意义吗?为什么我一心向善、虔诚侍奉,换来的不是理解和接纳,而是格格不入和孤立?为什么信仰能让我在福利院充满力量,却不能让我在世俗生活中安稳立足?无数的疑问、困惑、内耗缠绕着我,我开始一点点否定自己的信仰,否定自己从前的坚持。更让我崩溃的是,从家人、朋友到教会老教友,几乎没有人理解我的信仰、我的坚持、我的挣扎,所有人都在否定我、误解我、苛责我,甚至给我贴上心理有问题的标签,这也让我的信仰崩塌得更快。

沐兰:当您坚持自己的选择与信念的时候,身边人的态度,会很大程度影响我们的内心。您的家人、朋友,他们是怎样看待您的信仰以及你所做的志愿服务?

玛尔达:我的家人和世俗朋友,从始至终都无法理解我的信仰,甚至一直带着偏见和抵触看待我的一切付出。在他们的认知里,人活着就是为了赚钱、过日子、成家立业、享受世俗的安稳,所有不计回报的善意、所有精神层面的追求,都是不切实际、毫无用处的。最开始我投身福利院志愿服务的时候,家人就极力反对。他们觉得我荒废时间、浪费精力、不务正业。他们说我年纪轻轻,不好好打拼事业、不好好经营生活,天天去福利院无偿干活,是愚蠢、是浪费人生。我父母离异后各自生活,本就对我疏于关心,唯一对我的关注,就是指责我的选择。他们觉得我信天主教、做义工,是走火入魔、是异想天开、是脱离现实。我耐心和他们解释,是信仰治愈了我的伤痛,是侍奉让我找到了人生价值,我所求的不是世俗的名利,是灵魂的安稳与救赎。可他们完全听不进去,甚至觉得我精神出了问题。他们四处和亲戚朋友说我性格孤僻、想法怪异、沉迷宗教,变得不正常。我的世俗朋友更是无法理解。身边的朋友都在攀比薪资、房车、婚恋、穿搭,谈论的都是世俗的娱乐和欲望,而我一心向善、专注侍奉、清心寡欲,和他们的三观完全相悖。他们觉得我孤僻偏激、自我封闭,好好的生活不过,非要追求虚无缥缈的信仰。每当我和他们分享信仰的温暖、分享侍奉的喜乐,他们都会嗤之以鼻,甚至嘲讽我太天真、太矫情。他们一致认为,我之所以沉迷宗教、热衷公益,是因为原生家庭的创伤导致心理扭曲,是我内心脆弱、不敢面对现实,所以才躲进信仰里自我麻痹。久而久之,所有人都给我扣上了心理有问题、性格怪异、思想偏激的帽子。我无数次想要辩解、想要证明,我的信仰是真的、我的坚持是对的,我不是心理病态,只是找到了不一样的人生归宿。可没有人愿意倾听我的心声,没有人愿意理解我的内心。至亲的否定、朋友的疏离、世俗的偏见,像一把把尖刀刺进我心里,让我原本动摇的信仰,雪上加霜。我开始自我怀疑:难道我真的错了?难道我的信仰真的只是自我安慰的假象?难道我真的是心理出了问题?

沐兰:来自世俗亲友的不理解已经足够伤人,那在教会内部,弟兄姊妹对你又是怎样的看待呢?

玛尔达:是的,世俗人的不理解,我尚且可以坦然面对,因为他们不认识天主、不明白信仰的真理,他们的偏见源于无知。可来自教会老教友的伤害,是我最无法释怀、最致命的打击。那位老教友在教会侍奉多年,资历深厚、众人敬重,我原本以为他能看懂我的真诚、理解我的挣扎、包容我的软弱,可他却成了最否定我的人。在我全身心在福利院服务的两年里,我尽心尽力、毫无保留,牺牲自己的时间、精力和钱财,默默服务弱小、见证信仰。可在这位老教友眼里,我的一切付出都不被认可。他觉得我的服务方式不够成熟、我的信仰表达不够好、我的灵修状态不够正统。他从不看见我的真心,从不肯定我的付出,反而处处挑剔、处处指责。他常常在教会聚会、分享的时候,隐晦地批评我,说我年少冲动、信仰浮躁、盲目侍奉,说我脱离教会正统、自作主张、追求自我感动。他觉得我因为原生家庭的孤僻性格,把信仰当成了心理寄托,不是真正的归主,只是自我救赎的执念。他甚至直接和教会的其他肢体说,我的状态很不正常,性格孤僻、内心敏感、情绪不稳定,所谓的信仰热忱,本质是心理缺陷的投射,是心理不健康的表现。这对我是毁灭性的打击。我本就带着破碎的人生、孤独的灵魂投奔天主,小心翼翼地守护着来之不易的信仰。我倾尽所有去侍奉、去爱人,只为回报天主的救赎。可我最信任、最敬重的老教友,却直接否定了我的全部真诚,把我所有的信仰热忱、所有的无私付出,统统归结为心理有问题、性格有缺陷。他的评价让堂里很多教友也开始对我指指点点、疏远观望。原本温暖的教会,慢慢变成了让我压抑、疲惫、自我怀疑的地方。我开始不敢在教会分享、不敢表达自己的信仰感受、不敢诉说自己的内心挣扎。我满心委屈、满心痛苦,却无处诉说、无人共情。我开始彻底迷茫。我反复问自己:如果我的真诚侍奉、真心归主,在老教友眼里都只是心理病态的表现;如果我倾尽所有的付出,换来的只有指责、否定和误解;如果信仰不能让我被接纳、被理解,反而让我被孤立、被贴标签,那我的信仰还有什么意义?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彻底听不进任何教会的教导、任何圣经的道理、任何教友的劝勉。所有人和我讲信仰的真理、讲忍耐顺服、讲天主的美意,我都觉得空洞、虚假、不贴合我的真实经历。我心里充满委屈、不甘、失望和疲惫,我开始抗拒一切信仰相关的交通和教导。

就这样,一腔赤诚的玛尔达,在世俗亲友的不解之外,又承受了来自教会内部的否定与苛责。曾经那份在福利院当中熊熊燃烧的信仰热忱,在一次次误解、贴标签和挑剔指责里,一点点被浇灭。外界的声音不断向内侵袭,让她开始怀疑自己的真心,怀疑这份好不容易寻来的信仰。明明是被伤痛治愈之后想要用心去爱、去侍奉,到头来却处处碰壁,满心都是委屈和失望。当心里积攒了满满的失望与抗拒,她慢慢关上心门,不愿再靠近信仰,却又没办法彻底割舍曾经被光照亮的记忆。夹在远离和不舍中间,她将要度过怎样一段难熬的时光呢?

我们下期【见证】继续玛尔达姊妹的信仰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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