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
八月
12
【见证】|从执念钱财的世俗野心,到扎根主内的生命新生
马达肋纳自幼成长在天主教教友家庭,熟悉信仰生活,却因童年家境困苦、家庭变故,内心一直被匮乏与不安缠绕。成长经历让她极度看重物质与安稳,人生追求十分世俗功利。大学毕业后,在家人的安排下她进入教会学习,也因价值观的差异,难以融入团契群体,经历过被孤立的低谷。虽在导师的引导下,内心有所松动、性情逐渐平和,但根深蒂固的执念并未彻底消散。她在婚恋中屡屡跌倒,经历过婚姻破碎与旁人非议,带着伤痛远赴他乡。也正是在异地的青年信仰团体中,她的生命迎来了全新的翻转。身处世俗与信仰的拉扯之中,她究竟是如何一步步走出捆绑、更新自我的呢?
我们本期【见证】一起走进马达肋纳姊妹的信仰故事……
沐兰:您好,感谢您愿意来跟我们分享您的信仰经历,可以先做一个自我介绍吗?
马达肋纳:可以,叫我马达肋纳吧。也感恩真理文化这个平台给我这次见证的机会。我一直觉得,我的信仰路程,是最不体面、最真实、最被主恩典托住的路程。很多人听说我出身教友世家,都会默认我从小虔诚温柔、清心寡欲、热爱主内生活,但真实的我,前二十多年完全活在信仰的名义里,心却牢牢扎根在世俗和钱财上。
沐兰:那您愿意聊聊您的家庭吗,想知道您是祖辈传承的教友家庭,从小就有信仰氛围,为何会形成“唯金钱至上”的价值观呢?
马达肋纳: 我的祖辈都是虔诚的天主教教友,家里一直有祈祷、守瞻礼、过教年的习惯,教会教理,圣经故事、主内道理我从小耳濡目染。可这样信仰的氛围只留在了我的生活表面,从来没有真正住进我的心里。因为我的童年,被“贫穷”和“无助”两个词贯穿,刻进了骨子里。
沐兰:您幼年的家境与家庭经历,在您心里埋下了怎样的种子呢?
马达肋纳:我年纪很小的时候,父亲就骤然离世,家里瞬间塌了顶梁柱。我的母亲身体一直孱弱多病,常年吃药、无力劳作,没有养家的能力,也没有精力照顾我们姐妹三人的情绪和成长。家里没有稳定收入、没有积蓄、没有依靠,孤儿寡母四口人,在世俗的生活里举步维艰。从我记事起,家里的日子就是拮据、窘迫、看人脸色、捉襟见肘。别人家的孩子有父亲撑腰、有安稳家境、有肆意无忧的童年,而我的童年,永远伴随着母亲的病痛、家里的拮据、生活的焦虑,还有旁人的轻视和怜悯。我有两个姐姐,为了撑起这个破碎的家、为了给母亲治病、为了供我读书,她们早早辍学、外出打工,把所有读书的机会、青春的美好、人生的选择权全都让给了我。她们在外吃苦受累、省吃俭用,把微薄的工资悉数补贴家里、供我学业。我是家里最小的孩子,也是全家唯一能读书、能改变命运的希望。从小到大,我看着两个姐姐为了家庭被迫妥协人生、辛苦奔波;看着母亲常年被病痛折磨、无力自保;看着我们家因为没有男人、没有钱财,在邻里亲戚之间抬不起头、遇事无人撑腰、处处受委屈。那些年的窘迫、卑微、无助,我全部看在眼里、痛在心里,一点点扎根、发酵,最终变成了我心里最偏执的执念:穷,是一切苦难的根源;没钱,就没有尊严、没有底气、没有选择权、没有安稳人生。
沐兰:这样的经历对您后来的价值观影响很大吧?
马达肋纳:是的,所以我从小就和别的孩子不一样,我不爱玩耍、不爱闲聊、不爱热闹,我心里只有一个目标:读书、考高分、出人头地、拼命赚钱。我比所有人都刻苦、都自律、都要强,我拼命学习不是为了实现人生价值,不是为了荣耀主,纯粹是为了彻底摆脱贫穷,彻底摆脱这种卑微无助的日子。随着年龄增长,这份执念越来越偏执,慢慢变成了我全部的人生信仰。我心里除了钱和利益,再也装不下任何东西。我彻底认定,世俗的一切苦难、委屈、卑微,都可以用钱解决;人生所有的安全感、尊严、底气、未来,全部都建立在钱财之上。我给自己立下两个极端的人生目标:第一,靠自己努力,成为顶级女强人,拥有足够的财富,再也不受贫穷的苦,再也不让家人看人脸色;第二,如果我自己不够厉害、没能挣到大钱,那我就一定要嫁一个有钱人,借婚姻跨越阶层,彻底脱离原生家庭的窘迫处境。哪怕我从小听着教会的道理长大,知道天主是我们的依靠、知道不要积攒地上的财宝、知道要轻看世俗、追求天上的事,可这些真理在我幼年的苦难和贫穷的恐惧面前,完全苍白无力。我嘴上背诵教义、参与礼仪,心里却完全不信。我只信一句话:有钱才有底气,有利才有出路。那时候的我,是身在主内家庭、心在世俗深渊的人,信仰于我而言,只是家族习惯,从来不是生命根基。
沐兰:听完真的特别能理解你的执念根源。人的价值观从来不是凭空形成的,幼年长期的匮乏、无助、卑微,会让人本能地抓住世俗里最能“自保”的东西,对您而言,就是金钱。
马达肋纳:是的,我凭着这份极致的要强和努力,高考取得了优异成绩,考上了很好的大学,算是初步实现了阶层突破的第一步。进入大学、走出原生环境后,你的功利价值观是变得更重,没有一丝松动
沐兰:那当时您对未来的规划,是不是完全围绕财富和阶层展开呢?
马达肋纳:高考成功、考上名校,不仅没有松动我的功利心,反而加固了我的执念。我当时心里更加笃定:读书有用、努力有用、能力有用,只要足够优秀,就能赚到更多钱、抓住更多利益。名校的平台,在我眼里不是学习真理、提升格局、服务他人的平台,而是我通往财富、阶层、高端人脉的跳板。进入大学后,我比高中更加现实、更加功利。我看人、交友、做事、规划未来,全部以“利益”和“价值”为标尺。有用的人脉我主动维系,无用的社交我彻底杜绝,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用来提升自己的世俗竞争力。我依旧极度要强、极度争强好胜,凡事都要争第一、争最优、争最大利益,从来不懂得退让、包容、谦卑,更不懂得依靠信仰。那时候的我,完全活在自我奋斗的逻辑里:人生就是竞争,活着就是搞钱,尊严就是财富,未来就是阶层跃升。身边同学有人追求热爱、有人追求理想、有人追求安稳,只有我,极致务实、极致清醒,甚至一度觉得身边人心太天真、太幼稚、不接地气。我满心满眼都是世俗的成功,心里没有主、没有爱、没有温柔、没有包容,只有算计、攀比、竞争和利益。大学四年,我彻底固化了“金钱至上”的人生体系。我坚定地认为,我吃过的所有苦、受过的所有委屈、熬过的所有卑微,都是因为穷;我未来所有的幸福、所有的安稳、所有的尊严,只能靠钱财兜底。我一边努力精进自己的专业和能力,为自己做女强人的目标铺路,一边默默观望身边的人和圈子,筛选所谓的“优质婚恋对象”,始终抱着“要么自己暴富,要么嫁入富贵”的双重执念。临近毕业的时候,我已经做好了完全世俗化的人生规划:进入高薪行业、拼命升职加薪、积累财富、站稳脚跟,同时紧盯婚恋市场,绝不将就平凡普通人,一定要找经济条件顶尖、能彻底改变我命运的另一半。在那个阶段,信仰对我而言,几乎是可有可无的摆设,我甚至暗自觉得,信仰不能帮我解决贫穷、不能帮我实现阶层跨越,远不如自身努力和世俗资源实在。
沐兰:我完全能体会这种被原生创伤催生的世俗执念,这不是您的过错,是苦难留给您的自我保护机制。后来呢?
马达肋纳:正是因为我当时极度功利、偏执要强的状态,我的两个姐姐才会格外担心。她们深知社会复杂,怕我步入社会后,极端的价值观会让我走偏、受伤、陷入功利的深渊,后来她们极力说服我,软硬兼施劝我参加教会学习。
沐兰:那您去参加那个学习了吗?
马达肋纳:我的两个姐姐比我更清醒,她们看得很明白:我虽然学业优秀、能力出众,但心性已经完全被世俗功利捆绑,心态偏执、要强、自我、冷漠,眼里只有利益,不懂爱人、不懂知足、不懂谦卑。她们深知,带着这样的价值观踏入社会、踏入职场婚恋,我一定会栽大跟头、吃大亏,甚至彻底迷失自我。她们不忍心我一路偏执走偏,也深知世俗的道理劝不动我,只有信仰的真理能更新我的心性,所以毕业前后,她们一直耐心劝说、温柔劝导,甚至半强迫地让我放下世俗规划,暂时进入教会的青年培育班学习沉淀。我最开始是极度抗拒的。那时候的我满心都是职场、财富、前程、婚恋,觉得教会的学习、青年团体的分享、真理的默想,都是浪费时间、耽误前程、虚无缥缈的东西。我心里很不服气,觉得我靠自己努力就能改变命运,不需要所谓的信仰慰藉,更不需要放下执念、变得“佛系”。但我深知姐姐们的苦心,她们为我付出了一生最好的年华,我不忍心辜负她们的期盼,最终带着敷衍、将就、被动的心态,走进了教会的学习生活。
沐兰:可以聊聊您刚去参加那个教会青年学习班时的状态吗?
马达肋纳:刚去学习的那段时间,是我极度割裂、极度格格不入的阶段。一起参加学习的弟兄姊妹,大多虔诚爱主、追求真理、轻看世俗名利,大家相交真诚、彼此包容、温柔谦卑、乐于奉献,谈论的都是主的恩典、真理的领受、侍奉的感动、爱人的见证。而我,满身世俗气息、满心功利执念、凡事计较利弊、性格争强好胜。
沐兰:面对一起参加学习的虔诚爱主、轻看世俗的弟兄姊妹,你的内心是什么感受?
马达肋纳:我听不懂大家口中的属灵感动,理解不了大家放下世俗利益去学习、去服务、去爱人的选择,更无法认同“知足感恩、谦卑顺服、轻看钱财”的价值观。我常常在学习中走神、心里不以为然,甚至暗自觉得大家太过天真、不食人间疾苦,不懂生活的艰难、现实的残酷。久而久之,我的状态和想法完全暴露在团契肢体面前。大家能清晰感受到我的自我、功利、要强和冷漠,感受到我和整个团契的属灵氛围完全相悖。在所有人都追求天上事的时候,我满心都是地上的钱财、利益和前程;在所有人彼此包容、彼此谦让的时候,我凡事争先、计较得失、不肯吃亏、不肯退让。渐渐的我感受到了被孤立。
沐兰:大家为何会对您产生误解、进而孤立您呢?
马达肋纳:因为价值观的巨大差异,大家渐渐无法理解我、无法认同我,慢慢开始疏远我、孤立我。没有人主动与我深交,没有人愿意倾听我的想法,大家对我带着距离感、观望感,甚至有伙伴私下议论我,觉得我根本不像教友,满身世俗欲望、心恋世界、追求虚浮,不适合教会青年团体的氛围。那段时间我特别委屈、也特别拧巴。一方面我依旧坚持自己的价值观,不觉得追求钱财、追求安稳有错,毕竟我吃过最苦的穷、受过最深的卑微;另一方面,被众人孤立、疏离的感觉,让我再次回到幼年孤独无助的状态,心里格外压抑、落寞、自卑。我身处团契之中,却像一个局外人,融不进、走不出、改不了、放不下,每天都在自我拉扯、内心煎熬。
沐兰:这种身处群体却彻底孤独、价值观完全对立、不被任何人理解的状态,一定非常煎熬吧?
马达肋纳:是的,好在天主为我预备了专属的牧养,在所有伙伴都不理解、孤立我的时候,有导师一直陪伴、引导我、耐心牧养我。正是这份不离不弃的陪伴,让我慢慢拆解了自己坚固的世俗执念,看见内心深处真正的伤痕。
沐兰:可以聊聊导师是如何引导您的吗?
马达肋纳:现在回头看,我满心感恩,天主真的格外恩待我。祂没有让我在众人的误解和孤立中沉沦,反而特意为我预备了属灵导师。在所有同龄人、团体伙伴都无法接纳我、理解我的时候,唯有我的导师,没有论断我、没有孤立我、没有嫌弃我的世俗和软弱,反而一直耐心陪伴、温柔接纳、细心引导、不离不弃。导师从来没有生硬地批评我的功利、指责我的执念、否定我的追求,也没有空洞地和我讲“要轻看钱财、要放下世俗”的大道理。他只是一次次腾出时间,单独和我交通、谈心、倾听我的心声,一点点走进我的内心、走进我的童年、走进我所有的挣扎与执念。
沐兰:您是在哪一个瞬间,突然看懂自己执念钱财的底层原因、被真理触摸、找到归属的呢?
马达肋纳:我的导师他耐心听我诉说幼年丧父的无助、家境贫寒的卑微、母亲多病的焦虑、姐姐牺牲自我的愧疚,诉说我吃过的苦、受过的委屈、看过的人情冷暖、尝过的贫穷心酸。他认真听完我所有的经历和执念之后,没有否定我,反而温柔地点破了我内心最深处的症结:你执着的从来不是钱本身,你执着的是“不再受苦、不再卑微、不再无助、不再失去”的安全感。你拼命抓着钱财不放,是因为从小到大,除了钱财,你再也没有任何可以依靠、可以自保、可以兜底的东西。就是这一句话,瞬间击穿了我坚固的世俗外壳,彻底瓦解了我坚持十几年的价值观。我一直以为我是贪慕虚荣、贪图富贵、野心勃勃,我一直以为我极致功利、极致现实,是性格使然、是本性如此。可在导师的引导下,我第一次直面自己的内心:我的金钱执念,从来不是贪婪,而是创伤。我回想从小到大的一幕幕:父亲早逝后家庭的崩塌、母亲无力支撑的脆弱、姐姐们被迫放弃人生的牺牲、家境贫寒带来的处处卑微、无人撑腰的处处委屈、遇事无依无靠的绝望。所有的画面一一浮现,我终于彻底明白,我之所以把钱财当成唯一的救命稻草、当成全部的人生底气,是因为我的人生里,从来没有被真正的安全感、真正的依靠、真正的爱填满过。世俗的一切都靠不住,亲人会离开、生活会苦难、人情会淡薄,唯独钱财能给我最直接、最实在的保护。导师慢慢引导我明白:钱财可以解决生活的苦难,却解决不了灵魂的空洞;钱财可以带来世俗的安稳,却带不来内心的平安;钱财可以保护肉身,却拯救不了生命的软弱与恐惧。我这一生真正的缺乏,从来不是钱财的缺乏,而是信仰的缺乏、依靠的缺乏、被爱的确信的缺乏。我一直向外抓取世俗的财富,来填补内心深处无底的恐惧与空洞,却唯独不知道,天主才是我真正的避风港、真正的依靠、真正的安全感。在导师一次次的牧养、一次次的真理浇灌、一次次的温柔接纳中,我紧绷了十几年的心弦,慢慢松弛下来。我不再抗拒信仰、不再抵触真理、不再排斥教会团体的生活。我开始认真听道、用心祈祷、安静默想、真诚相交。我第一次在主内的那个地方,感受到了不基于利益、不基于价值、纯粹真诚、彼此包容的爱与温暖。那段教会学习的时光,成了我前半生最安稳、最踏实、最有安全感的日子。我不用争强好胜、不用算计利弊、不用拼命抓取、不用时刻紧绷自我保护。我可以卸下所有的铠甲、所有的执念、所有的野心,安心做一个被接纳、被包容、被守护的普通人。我在那里找到了久违的归属感,我的灵魂第一次不再漂泊、不再紧绷、不再恐惧。也是在那个时候,我第一次主动放下了盘踞心中十几年的金钱执念。我不再执着于一定要做女强人、一定要暴富、一定要嫁豪门。我开始接纳平凡、学会知足、懂得感恩,性格也彻底改变。从前的我尖锐、强势、争锋相对、事事计较、冷漠自我;学习结束回归生活和工作后,我变得温柔、平和、谦卑、包容、懂得退让、学会爱人,不再与人攀比竞争、不再事事争抢输赢、不再满身戾气。那一刻我真切体会到,信仰真的能更新生命、治愈创伤。真理进入心里的那一刻,世俗的捆绑就开始松动,人心的坚硬就开始柔软。
沐兰:这是非常真实的属灵规律:真理可以更新人心,但旧人的本性、童年塑造的深层价值观,不会一瞬间完全脱落。
马达肋纳:你说的没错,在教会被真理更新、性情变得平和温柔,放下了事业和财富的极致执念,这是主的大能;但根植于童年匮乏的婚恋观,依旧残留着深深的世俗捆绑。
虽然在导师的引导下,马达肋纳内心坚硬的外壳被慢慢敲开,对待事业、待人处事上也有了看得见的改变,学着放下对财富地位的疯狂追逐,懂得了谦卑与知足。可创伤刻在骨子里的影响,哪能一下子全部清除干净。职场和日常相处中的捆绑松开了,但童年匮乏带来的恐惧,依旧潜藏在她心底最隐秘的角落,尤其面对婚恋这件关乎往后人生安稳的大事时,旧有的思维习惯还在悄悄拉扯着她。表层的性情更新不等于生命根基完全重建,一部分已经交托给主,另一部分却还攥在自己手里。那么这份没有完全脱落的执念,会在择偶与婚姻之中,带给她怎样沉重的考验呢?我们下期【见证】继续马达肋纳的信仰故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