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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月 21 日是教宗方济各逝世一周年纪念日，英国天主教记者、作家、评论员、已故教宗的传记作者，同时也是《让我们梦想：通往更美好未来的道路》一书的合著者奥斯定·艾弗里格 (Austen Ivereigh) 与 RVA 自由撰稿人拉瓦锡·费尔南德斯 (Lavoisier Fernandes) 谈论了这位至今仍在塑造教会的教宗。

作为教宗方济各的传记作者，您会如何概括他的遗产？

 这是一份浩瀚的遗产，需要几代人的时间才能解读。历史学家很可能会将教宗方济各描述为天主教历史性转型的缔造者，他将天主教从一个以欧洲为中心的教会转变为一个真正扎根于多元文化和背景的全球性教会。

这一转变的核心在于风格和方法的变革，这体现在他教宗任期内的几个核心词汇中：谦逊、仁慈、喜乐、共议性、牧灵关怀、使命和友​​爱。教宗方济各不仅倡导这些价值观，更将它们融入到他的言行举止、决策和治理方式之中。

他并非主要依靠组织架构或法令来领导，而是通过见证来领导。因此，在他的葬礼上，人们实际上是这样说的：“这就是当今世界传播福音的方式。”他的教宗任期表明，在现代世界，信誉取决于真实性。

他的领导风格哪些方面最容易被误解？

 他所面临的反对异常激烈，有时甚至带有极大的不尊重。这些反对大多来自那些感到受到他所推行的变革威胁的人。在许多方面，这与耶稣重新强调天主律法核心时所遇到的阻力颇为相似。其核心是一种现代的法利塞主义，即对教义的执着将其视为私有财产而非恩赐。一些批评者担心失去清晰度或控制权。另一方面，一些自由派人士则对教宗方济各未能兑现他们期待的改革感到失望。

事实上，教宗方济各的执政立足于教会鲜活的传统，扎根于普通民众的信仰，并对圣神的指引持开放态度。他不隶属于任何意识形态阵营，因此令两个极端都感到失望。尽管人们普遍认为教会内部存在严重分歧，但事实并非如此。大部分反对声音来自一些资金雄厚、声音响亮的团体，而绝大多数信友理解并支持他。

他对慈悲的强调是否改变了教义的实践方式？

 教宗方济各认为真理与慈悲并非对立，而是相辅相成、相互促进的现实。天主的慈悲不会淡化真理，反而会揭示真理最深层的意义。这一点在《爱的喜乐》（Amoris Laetitia）中尤为明显，该宗座劝谕是他对婚姻和家庭生活的教导。它既维护终身忠贞婚姻的理想，也关爱那些在婚姻中挣扎或遭遇失败的人。

围绕这一教义的不安源于教会无法调和这些矛盾。教宗方济各挑战教会超越僵化的非此即彼的思维模式。他的主要贡献之一是帮助教会以一种能够促进成长而不是引发冲突的方式来处理这些矛盾：真理与怜悯、权威与服务、地方与普世。

教会是否已接受共议制？

 共议制被广泛认为是教宗方济各最重要的结构和精神遗产。其核心是对圣神积极引导教会的重新信任。它包含虔诚的聆听、对话和共同的辨别。通过彼此深入聆听，教会就能更加敏锐地察觉圣神的指引。

主教团制度非但不会削弱权威，反而会加强权威，因为决策是在与天主子民进行真正协商后做出的。主教和教宗以更具洞察力和参与性的方式行使领导权。然而，这段旅程才刚刚开始。共议制需要深刻的文化转变，尤其是在教权主义盛行或体制僵化的地区。这固然艰巨，但对教会的未来至关重要。

“战地医院”的理念是否已经扎根？

 将教会比作“战地医院”反映了拉丁美洲神学所说的“牧灵归依”，即从以规则为中心的方法转向以陪伴为中心的方法。教会蒙召并非从教义入手，而是从人入手，关注他们的伤痛、挣扎和希望。教会与他们同行，使他们能够体验到基督的医治临在。

教宗方济各指明了方向，但教会仍在学习如何完全践行这一方向。在当今世界，尤其是在西方，文化不再支持基督教，仅仅持有正确的信仰是不够的。福音的宣扬首先必须通过见证：通过怜悯、亲近和真诚。这能唤起人们的好奇心，并开启他们的心扉，使他们接受信仰。今天的福传不仅取决于我们说了什么，更取决于我们如何生活。

他对全球问题的关注是否增强了教会的影响力？

 教宗方济各将天主教社会训导置于全球关切的核心，使教会成为当代辩论中的重要声音。《愿祢受赞颂》是近代最具影响力的社会通谕之一。它将关爱受造物与人类尊严联系起来，重塑了教会处理环境问题的方式，并为包括2015年《巴黎协定》在内的全球对话做出了贡献。

在移民问题上，教宗方济各始终强调问题的人道主义层面，敦促世界各国欢迎、保护、促进和融合移民。他将移民重新定义为一种呼吁，而非问题，以此来承认人类尊严。在战争问题上，他引导教会更加明确地致力于非暴力，强调了武装冲突的道德局限性。他还谈到了经济不平等问题，尤其是在数字时代，并警告人们警惕那些边缘化穷人、助长冷漠的制度。通过这些努力，他重塑了教会应对全球挑战的道德信誉。

他对你个人有何影响？

 对我而言，教宗方济各阐明了在当今时代践行福音的意义。他既是我的导师，也是我的榜样。他让我明白，基督徒的喜乐是真实的，并且根植于对天主在历史中作为的认识。他拓展了我对信仰的理解，并帮助我以全新的视角看待教会。

我有幸认识他并与他共事，我珍视这些经历。但除了个人经历之外，他对无数人的生活都产生了深远的影响。人们不会忘记他。每当人们谈起他，心中都充满温暖和感激。他带来了光明，而这光明至今仍在指引着教会。

作者：拉瓦锡·费尔南德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