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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言拾穗2026年4月17日周五

当耶稣擘开圣经——从五饼二鱼看旧约如何在基督内被打开

若望福音 6:1-15

亲爱的弟兄姊妹，主内平安！

在今天的福音当中，有一大群人跟随耶稣到了加里肋亚海的对面。到了吃饭的时候，斐理伯算了一笔账：二百块银钱的饼，也不够每人分一小块。安德肋找到的，是一个儿童，带着五个大麦饼和两条小鱼。

然后耶稣拿起饼来，祝谢了，擘开，分给众人。

这个动作，在若望福音里不是第一次出现，也不是最后一次。在最后晚餐中，耶稣也拿起饼来，祝谢了，擘开，递给门徒。教会从起初就认出，荒野里的五饼二鱼，指向的是圣体圣事的奥秘。

但今天，我想邀请各位更深入地看这五个饼和两条鱼本身。圣奥斯定（St. Augustine, 354-430）在默想这段福音时，问了一个问题：为什么是五个饼？为什么是大麦饼？为什么是两条鱼？

他给出的答案，让整个奇迹的图景彻底改变了。

● 一、旧约的饥饿：法律不能喂饱人

群众饿了。他们在荒野里，跟随耶稣已经很久，没有东西吃。

这不是若望福音第一次提到饥饿。在第四章，耶稣对撒玛黎雅妇人说：“凡喝这水的，还要再渴；但谁若喝了我赐给他的水，将永远不渴。”（若望福音 4:13-14）在第五章，耶稣对犹太人说过：“你们查考经典，以为其中有永生，正是这些经典为我作证。”（若望福音 5:39）

现在，第六章，饥饿不是比喻，是真实的。五千个男人，加上妇女儿童，肚子空了。这个饥饿，指向一个更深的事实：旧约本身，不能喂饱人。

圣奥斯定看见，那五个大麦饼，正是梅瑟五书的象征——创世纪、出谷纪、肋未纪、户籍纪、申命纪。为什么是大麦？因为大麦的谷粒包裹在粗糙的糠皮里，不像小麦那样容易食用。旧约的奥秘，同样隐藏在字句的包裹之下。人可以年复一年地读法律，年复一年地守安息日，年复一年地献祭，但如果不被“擘开”，那些字句就像完整的谷粒一样，经过肠胃，却不能成为营养。

两条鱼呢？教父们给出了几个互补的看见。圣奥斯定认为，两条鱼可以象征先知书和圣咏集——与梅瑟五书合在一起，正是希伯来圣经的全部。耶稣自己说过：“梅瑟法律、先知书和圣咏上，凡关于我的记载，都必须应验。”（路加福音 24:44）另有教父看见，两条鱼象征爱天主和爱近人这两条最大的诫命。但无论哪种理解，结论是一样的：旧约的全部——法律、先知、圣咏、诫命——都在那里，但群众仍然是饿的。

就像安德肋说的：有五个饼两条鱼，“但是为这么多的人这算得什么呢？”

● 二、擘开的动作：旧约在耶稣手中被打开

耶稣没有从无中创造新的饼。祂拿起那五个大麦饼和两条鱼。

拿起。这是旧约。祂没有丢弃旧约，没有说“这些东西没用”。祂拿起法律、先知和圣咏，拿起以色列全部的信仰遗产。

祝谢。祂向父感恩。祝谢（eucharistesas）这个词语，在希腊文里是“感恩”和“圣体”的词根。耶稣不是以人的智慧来解释旧约，而是以子的身份，把旧约带回到父面前，承认这一切都是从父来的。

然后，擘开。

这是最关键的词。

整部旧约，在耶稣手里被“擘开”了。那包裹着谷粒的粗糙糠皮被打开，里面的养分显露出来。厄玛乌的路上，耶稣对两个门徒做了什么？“从梅瑟和众先知开始，把一切经上指着自己的话，都给他们解释了。”（路加福音 24:27）解释，就是擘开。希伯来书的作者说，天主的话是“生活的，有效的，比双刃的剑还锋利，直穿入灵魂和神魂、关节和骨髓的分离点”。（希伯来书 4:12）被擘开的圣言，就是那把利剑，刺透人心，分开我们里面属血肉的和属神的。

圣依拉略（St. Hilary of Poitiers, c.310-c.367）在默想这段福音时注意到一个极美的细节：擘开之后，饼不是一次性全部变成更多，而是在门徒们传递的过程中，碎块不断地“代替”碎块。每一次伸手递出去，手里还有。每一次分施，恩宠重新流溢。

这就是被擘开的旧约。当宗徒们在五旬节后宣讲时，他们不断从旧约中取出被耶稣擘开的话语，分给众人。伯多禄在五旬节的讲道，引用了岳厄尔先知和圣咏；斯德望在公议会前的见证，从亚巴郎讲到梅瑟再到达味；斐理伯给厄提约丕雅太监讲解的，正是依撒意亚先知书。每一次宣讲，旧约就被擘开一次，恩宠就重新流溢一次。

我们今天读旧约，不是像犹太人那样在完整的谷粒外面摸索。我们是在宗徒们传递下来的“碎块”中领受——那些被耶稣擘开、被教会传递了两千年的圣言。每一块都带着擘开者的手印。

● 三、十二筐碎块：教会的圣传

众人吃饱以后，耶稣说：“把剩下的碎块收拾起来，免得糟蹋了。”门徒们收拾起来，装满了十二筐。

圣奥斯定看见，这十二筐碎块，不是随便的数字。十二，是以色列十二支派的数目，是十二位宗徒的数目。碎块是群众当下不能完全消化的“更深奥义”。这些奥秘没有丢失，没有被丢弃在荒野里。它们被宗徒们小心翼翼地收集起来，装满了十二筐，成为日后喂养万民的食粮。

这就是教会的圣传。

耶稣没有写下一本书。祂建立了十二人，把被擘开的圣言托付给他们。保禄宗徒对弟茂德说：“你要把从我所听到的，在众多证人面前所托付的，传给那些忠信而能教导他人的人。”（弟茂德后书 2:2）这就是十二筐碎块的传递——从宗徒到他们的继承人，代代相传，直到今天。

我们每次打开圣经，不是在读一本孤立的天书。我们是在领受那被擘开、被收集、被传递的十二筐碎块。教父们的注释，大公会议的定断，圣人们的灵修经验，历代信友的信仰见证——这些都是那十二筐的一部分。离开了这十二筐，我们就像那个厄提约丕雅太监一样，读了却不明白。

正如初世纪的一位佚名教父说的：“谁若想不靠宗徒的传承来理解圣经，就像一个人想不靠门徒的手来吃那五个大麦饼一样——他只能拿到完整的谷粒，咬不动，吞不下，最后还是饿着。”

● 四、从旧约的饥饿到圣体的饱足

现在我们回到荒野，回到那五千人吃饱的地方。

他们吃的是什么？不是梅瑟五书的字句，而是被耶稣擘开的饼。不是旧约的影子和预像，而是道成肉身的圣言自己。若望福音第六章从这里开始，一路走向那个惊人的宣告：“我是生命的食粮。”（若望福音 6:35）“我的肉是真实的食物，我的血是真实的饮料。”（若望福音 6:55）

圣奥斯定提醒我们，荒野里的五饼二鱼，是指向圣体圣事的标记。旧约的食粮——法律、先知、圣咏——在耶稣手中被擘开，成为指向祂自己的话语。但祂不只是用话语喂饱人。祂把自己擘开，把自己的身体分给众人。

在最后晚餐中，祂拿起饼来，祝谢了，擘开，说：“你们拿去吃，这就是我的身体。”（玛窦福音 26:26）同样四个动作：拿起、祝谢、擘开、分给。但在这一次，被擘开的不再是旧约的字句，而是圣言成了血肉的身体。

每一次弥撒，这四个动作重新临在于我们中间。司铎从信友手中接过麦面饼——就像耶稣从儿童手中接过五个大麦饼。这饼是受造之物，是我们劳苦的果实，就像大麦饼是人双手的产物。司铎拿起这饼，以基督的身份祝谢——eucharistesas——感恩。然后，擘开。

在擘饼的那一刻，我们不是被旧约的字句喂养，而是被那降生成人的圣言自己喂养。我们领受的，是“为你们所擘开的”基督的身体。

荒野里的群众吃了饼，还是死了。但谁若吃这天上降下的食粮，将永远不死。因为被擘开的不再是梅瑟五书的糠皮，而是天主子的圣心。

● 五、退到山里：擘开者的道路

福音的最后一句，耶稣独自退到山里去了。

祂刚刚行了五饼二鱼的奇迹，群众认出祂是“那要到世界上来的先知”，要强迫祂做王。祂却逃开了。若望没有写祂去做什么，但我们可以从其他福音知道：祂去祈祷了。

这不是一个次要的细节。耶稣在擘开饼之后，退到父面前。祂在分施生命之后，回到生命的源头。祂在把自己赐给人之后，回到父的怀里。

这揭示了擘开的根源。耶稣之所以能擘开旧约的字句，是因为祂自己就是父怀里的独生子，祂知道父的心。祂之所以能擘开自己的身体，是因为祂与父原为一，祂的爱是从父来的。

退到山里，是耶稣生命中不断重复的动作。在拣选十二人之前，祂上山祈祷。在五饼二鱼之后，祂上山祈祷。在山园里，祂俯伏祈祷，直到血汗滴在地上。每一次擘开之前或之后，祂都退到父面前。

圣大额我略（St. Gregory the Great, c.540-604）曾说，耶稣退到山里，是给我们立下榜样：谁若想成为分施恩宠的人，必须先学会与天主独处。谁若想擘开圣言喂养他人，自己必须先被圣言擘开。

十二宗徒学会了这个功课。他们在五旬节之前，与圣母一起在楼上祈祷。保禄在阿拉伯旷野三年，然后才上耶路撒冷见刻法。教父们、圣人们、历代忠信的牧者，都是在隐退中被擘开，然后才能擘开。

我们今天来参与弥撒，也是在做一个“退到山里”的动作。我们从日常的忙碌中退出来，从群众的喧哗中退出来，进入圣堂的静默。在这里，我们不是来看神迹奇事，不是来寻求感官的满足。我们是来让耶稣擘开我们。

因为最终，我们不只是吃被擘开的那一位。我们自己也蒙召成为被擘开的。保禄说：“我所受的痛苦，是为你们的好处，为基督的身体——教会——补充基督的苦难所欠缺的。”（哥罗森书 1:24）这不是说基督的苦难不够，而是说祂愿意把我们——祂身体的肢体——也擘开，分给这个饥饿的世界。

● 结语：让耶稣擘开我们的圣经，也擘开我们

亲爱的弟兄姊妹，今天这篇福音在问我们每一个人：你手中有五个大麦饼和两条鱼吗？你愿意把它们交给耶稣吗？

我们每个人都有旧约。不是书卷，而是我们自己对天主的理解——那些我们从小听过的道理，那些我们反复念诵却不甚明了的经文，那些我们习惯的宗教经验，那些我们以为已经认识的耶稣。这一切，就像完整的谷粒，包裹在习惯和表面的糠皮里。我们需要把它们放在耶稣手里，让祂祝谢，让祂擘开。

当我们读经时，不要只是用眼睛扫过字句。求耶稣擘开。当我们祈祷时，不要只是重复公式。求耶稣擘开。当我们领圣体时，不要只是张开口。求耶稣擘开我们的心，让祂的身体真正成为我们的生命。

然后，我们会发现，被擘开的圣言喂饱了我们。我们也会发现，我们自己正在被擘开——我们的骄傲被擘开，我们的恐惧被擘开，我们的自私被擘开。被擘开是痛的。谷粒要成为食粮，必须被碾碎。但正是通过这被擘开的痛，我们才能成为他人的食粮。

耶稣最后独自退到山里去了。祂在等我们。祂邀请我们也退出来——从群众的喧哗中，从宗教的忙碌中，从肤浅的满足中——退到静默的山上，与父同在。在那里，没有神迹奇观，没有掌声欢呼，只有那位被擘开的主，和一颗愿意被擘开的心。

○ 现在让我们一起祈祷：

主耶稣，祢从儿童手中拿起五个大麦饼和两条鱼，祝谢了，擘开，分给众人。今天，求祢也拿起我们——拿起我们对祢有限的认知，拿起我们僵硬的心，拿起我们多年不变的宗教习惯。祝谢了，擘开。求祢擘开我们的圣经，让我们在字句中看见祢的圣容。求祢擘开我们的生命，让我们成为这饥饿世界的食粮。也求祢教我们，在分施之后，退到山中，在静默里与父同在。因为祢是生命的食粮，祢和圣父及圣神，永生永王。阿们。

【菲洛美娜神父整理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