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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人都在谈论亚巴郎因听从上主的指示而将哈加尔狠心赶走，却很少有人谈她在旷野里的经历。《创世纪》第21章是残酷的，读起来非常艰难。“撒辣见那埃及女人哈加尔给亚巴郎生的儿子，戏笑自己的儿子依撒格。”（创21：9）或许是为此原因，或与哈加尔先前对撒辣的态度有关，在撒辣的催促下，亚巴郎怀着痛苦，把一位母亲和她年幼的孩子送进了几乎等同于判处了死刑的地方——贝尔舍巴旷野。他们只有一块饼和一点水，仅此而已。没有漫长的告别，没有道歉。尽管哈加尔原先的态度在这个决定中起了毁灭性的作用，但这依然是一个极其严厉的判决。

她并没有选择这一切。她既没有野心的策划、没有不好的算计。她，只是被卷进去的受害者。而更令人心碎的是，天主曾对亚巴郎说：“你不必为这孩子和你的婢女苦恼；凡撒辣对你说的，你都可听从。”（创21：11）

对此，哈加尔一无所知。没有任何解释，没有任何原因，也没有任何承诺。她无奈地走进了旷野。从她的视角来看的话，她被丢弃了、被厌烦了，好像只是一个使用完就被抛弃的物件。虽然旷野并非完全无法生存，但那是一场真真实实的荒野求生之战。那是一个会剥夺人的一切，耗尽有生力量的地方。在那里——一个干燥、灼热的空间，水总是比想象中流失得更快。在此情况下，人会突然意识到：被别人称为“家人”，只是因为自己还有“用处”。这正映照着哈加尔内心上演的一切：情感上的背叛，精神上的混乱，以及孤独的痛楚。

然而，哈加尔没有反抗。这可能可以称之为“压力下的顺从”。她只是一个“怀了撒拉无法怀的孩子”的代孕者。但当她的“价值”被榨干时，她的保护也随之消失。她从“问题的答案”，变成了“问题本身”。这是一种非常特殊的创伤：一个人在“有用”时会被需要，当“不再有用”时就被清除。

弟兄姐妹们，我们或许都经历过。你会把精力倾注在一份工作、一段关系、或一个团体中。你撑起一切，解决危机，付出远超过别人所知道的心血。可随着时光流逝，到了“高光时刻”，却没有人记得你。你被悄无声息地、系统性地清除。人们用你的失败来定义你，却几乎不提及你的付出与成果。这种痛苦不一定表现为愤怒。有时，它表现为“困惑”，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惊。于是你开始低声问自己：“如果我不再被需要……那我是谁？”“我是在做梦吗？”“难道我只值这么多吗？”

雪上加霜的是，当我们以为事情不可能变得更糟时，却迎来了至暗时刻：“皮囊里的水已用尽。”（创21：15）那是哈加尔崩溃的临界点。她因不忍心看着孩子死去，便把儿子丢在一堆小树下。她走开约离一箭之远的距离。这段距离使她既远到听不见孩子最后的呼吸，却又近到可以和孩子一起死。她倒在尘土中，放声痛哭。请看一看此时的哈加尔，看看她如何被深深的痛苦所挤压、压碎，也请留意天主并没有做什么。祂没有阻止亚巴郎送走哈加尔，也没有让她免于心碎。祂让水耗尽，让她走到力量的尽头。

然后，祂开口了。这是最震撼人心的一段经文。天主并没有开口责备哈加尔，也没有解释为什么这一切会发生。祂开口是为了告诉她：她被看见了，她是重要的，她配得上与上主之间建立一个盟约。我们通常花太多时间去关注那些“天选之人”，如亚巴郎和撒辣。但哈加尔的故事却打碎了这种单一的视角。天主会寻找那些被推到一旁、被忽视、被遗忘的人。祂的关注不取决于我们人有用性。当你的“价值”在他人眼中到期时，天主的关怀并不会过期。祂是那一位在所有人都停止寻找之后，仍然在旷野中找到“我们”的天主。

有时候，天主可能会阻止我们走上一些我们自己以为能带来成长的道路。祂可能会把我们带入旷野，就像祂曾把耶稣引入旷野去受试探一样。但是，祂正在那里等着我们，带着一个不会在舒适区中展开的计划。无论我们在团体里的地位如何，或是有过哪些过犯，天主都会走向每一个人。祂会打碎我们的骄傲，为的是赐给我们真正的平安，建立一个亲密的盟约。

——作者：“Ecclesiaticus”，由真理文化翻译+编辑